第(1/3)页 头顶的日头毒辣,草原上的草皮边缘都被烤的发卷起来。 苦役棚搭在背风坡的低洼地带,四面根本不透风。 长年累月堆积的羊粪球在这里发酵,再混着刺鼻的马尿味和几天没洗的烂汗酸气。 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忍受。 但是这里竟有十几个皮包骨的牧奴光着膀子,挤在满是烂泥的棚底下喘着粗气。 人群中间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。 两个干瘦的汉子滚在脏水洼里,死命掐着对方的脖子。 他们中间掉落了小半块发青长毛的面饼。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牧奴张口死死咬住对方耳朵,硬生生扯下一块带血的烂肉。 另一个疼的大叫,手底下却半点不松劲,握着拳头就死命往年长牧奴眼眶上猛砸。 虽然旁边围着十来号人,却没人上去拉架。 所有人全看着泥水里那块青灰色的发霉面饼,连眼珠子都不愿错开。 只要这两人谁先咽下那口气,剩下的人就会一窝蜂扑上去抢食这顿保命的口粮。 阿木尔被高个子挤在人群最外头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泥水泡软的面饼,喉结滚动,用力吞咽了一口混着干渣的唾沫。 他没有力气去争抢。 手掌心那道半寸长的旧口子还在往外渗着黄水,被毒辣的太阳一晒,皮肉翻卷的地方疼的钻心刺骨。 他往后退了半步,把身子藏在木栅栏的阴影底下,不去触碰那群饿红了眼的同类。 隔着两道木栅栏和一片平整的青草地,右部王公大帐外头正架着铁箅子烤着一整只肥羊。 滋滋往外冒的羊油滴在滚烫的木炭上,燎起一阵浓郁的肉香。 风头一转,这肉香味全飘进了苦役棚里,惹得里面的人吞咽声接连不断。 几个穿金戴银的右部头人盘腿坐在厚实的羊毛毡子上。 王帐里接连传出女人清脆的娇笑声。 一个头人手里拿着从大乾运回来的透明琉璃杯。 杯壁清亮透彻,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光晕。 旁边一个专职伺候的下仆捧着拍开泥封的黑陶坛子,小心的把大乾烈酒倾倒在杯底。 “这南边人酿的酒太符合这名头了。” 满脸络腮胡的贵族端起琉璃杯一饮而尽。 “太烈了!这入喉的劲道比起咱们草原烧出来的酒水强太多。” 另一个贵族抓着一只烤好的羊后腿大口的撕咬,嘴边糊满了金黄的油脂。 他咽下肉块,伸手揽过旁边的美姬,大手直接探进女人的皮袍衣襟里用力的揉捏。 “喝这大乾酒得配上这大乾的琉璃器皿,喝的更是咱们王帐的脸面,光是把这几个破杯子拉回来的脚力钱,都足够买你手底下那两百个牧奴了。” 大帐内外顿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。 紧挨着王帐外围的一圈帐篷前,几十个穿着皮甲的赫连骑卒正围着火堆啃食风干的羊排骨。 他们大口的撕咬着硬邦邦的干肉条,渴了就端起装满酸马奶的木碗痛饮。 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卒把手里啃光的羊棒骨随手往身后一扔。 营地里养的两条大黑狗呲着牙扑上去疯狂争抢。 那狗嘴刚把羊骨头嚼碎,就吐出半截带着肉星子的骨头渣。 就在这时,一个才刚长到马腿高的牧奴孩子从帐篷后头爬出来,趴在草丛里两眼放光的看着黑狗嘴边掉落的那点碎肉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