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先是有人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。 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 “那个人手里拿的什么东西?” “枪?在这种地方?” “枪口朝哪个方向的?” 议论声从三五个人变成几十个人,从低到高。 前排那位七十多岁拄拐杖的老将军扭过头,盯着被架走的那个男人的背影,拐杖在地面上重重杵了两下。 旁边孟将军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,往后靠了靠椅背,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。 “那管东西的枪口方向……是朝着咱们这边的?” 没有人回答他。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回过味来了。 陆川把那枚氰化物胶囊和微型发报机用手帕包好,交给身旁的特卫少校。 他转过身,沿着过道往主席台的方向走。 步伐没变,和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 军装上没有褶皱,领花端端正正,只有右手虎口的位置蹭破了一点皮,渗出了一线细红。 他走上台阶,回到程美丽右边那把加椅上坐下来。 程美丽的目光从包面上抬起来,扫了一眼他的右手。 “破了。” “擦伤。” “回去上药。” “嗯。” 两个人的对话加在一起不超过十个字。 但程美丽的右手从包面上移开了,搭到了陆川的左手手背上。 手指没有收紧,就那么轻轻地搁着。 陆川没有回握。 但他的手没有动。 首长从主席台后方那排椅子上站了起来。 秘书跟在他右后方半步,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着,钢笔还架在指间。 首长摆了一下手。 秘书停住了脚步。 他一个人走下了主席台的台阶,穿过第一排座椅之间的过道,在陆川面前站定。 陆川从椅子上站起来,立正。 “首长。” 首长看着他。 六十多岁的人,站得比在场一半的年轻军官都直。 他没有问“鱼刺”的事。 没有问注射枪里装的是什么。 没有问这个人潜伏了多少年,向谁汇报,传了多少情报。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: “你那十一个弟兄,家里现在什么情况?” 会场里的嘈杂声又一次安静下来了。 陆川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他的嘴唇张了一次,没出声。 又张了一次。 “赵勇的母亲,去年查出了肺病,在县医院住了四个月,钱不够,我垫了一部分。” 首长的眉心皱了一下。 “孙铁柱的女儿今年五岁了,她妈改嫁去了隔壁镇,孩子跟奶奶过。” “马文昌的母亲眼睛没治好,住在村口他二叔家里,房子漏雨。”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说,语速不快,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一段不长的近况。 说到第七个名字的时候,他的声音又沉了半个音调。 “刘海东的妹妹,缝纫机到现在没攒够,我去年托人送了一台过去,她没要。” “为什么?”首长问。 第(2/3)页